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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老祠堂的新姿态

----花山镇骆场村濯斯江公祠重生记

日期:2015-01-16 作者:谭晓瑜 点击:
据历史资料显示,遍布花都区花山镇的内的大小祠堂基本上都是建于光绪年间,在建设风格上也普遍一致,大部分都是坐西朝东而建造,深三进式,带檐的廊门,进去后是正堂、中庭、天井和左右廊房,外观布局非常规矩,但进入祠堂后顿时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整个建筑

    据历史资料显示,遍布花都区花山镇的内的大小祠堂基本上都是建于光绪年间,在建设风格上也普遍一致,大部分都是坐西朝东而建造,深三进式,带檐的廊门,进去后是正堂、中庭、天井和左右廊房,外观布局非常规矩,但进入祠堂后顿时有豁然开朗的感觉,整个建筑充分考虑到了实用和采光的功能,所有的祠堂都保持了较整齐划一的传统建造风格,但规矩的整体中不乏各种传统精美工艺,错落装饰在祠堂的飞檐、门廊、窗沿间,让承载着家族厚重历史的祠堂多了一份生动的灵气。花山镇骆场村的濯斯江公祠也是其中一处典型的历史风景。

碉楼群绕:拥簇在祠堂四周的风景带

    花山镇是广州地区较有名的华侨之乡,而居住在骆场村的华侨尤其集中,这里的侨民主要聚居在美国,名人辈出,包括工科举人江起鹏,美国第一位华裔州务卿江月桂,曾任美国驻广州副总领事和驻香港领事的江权活等。碉楼是华侨文化的一种印记 因此整个骆场村华侨建的碉镂林立,现在保留下来的还有50多座。濯斯江公祠位于村的中心,碉镂则密集地围绕在濯斯江公祠四周。据说,这里是广州地区碉楼最集中的地方,全部环绕集中在一个区域。若驱车往来,独特的碉楼造型成为车窗视线里的一道风景。这里的碉楼建筑非常有特色,体积都比较小,兼具居住和防御功能,设计都十分精巧,融合了中西文化元素,青砖堆砌,廊檐婉转,岭南风味十足,加上西方浮雕等元素的融入,传统里透着时尚,一栋挨着一栋,每一栋都有各自的名字,如静观庐、澄庐、绍庚楼、津仁楼,每个名字都有他的由来,每座碉楼都有他一段动人的故事,记载着华侨们辛勤奋斗的历史。这些碉楼中西合璧、形态各异,建筑之精美让人称奇。 其中有一栋叫彰柏家塾还被用作当时村里的私塾楼,它是一个三层的碉楼 ,古老的砖瓦,很有历史感,巧妙的天井设计,通风透气、采光优良,坐在一楼的大厅抬头就可以看到头顶的蓝天,现在这里是一个文化发展公司的办公地,目前已被列入了花都区文物保护单位。在这些密集的碉楼群中,最为名气大的要属鹰扬楼,该楼建筑气势磅礴,把欧式石雕艺术融入中国传统画壁,占据整个正门,一只展翅欲飞的鹰站在其正上方,彰显原主人家的气势。目前,这些碉楼随着原主人移居海外,大部分已空置,安静坚挺地竖立在那里,浅浅地隐忍着华美,默默地沉淀着岁月的痕迹。


耕读人家牌匾彰显家族渊源
 

    在整个骆场村大部分都是雕镂的建筑群中,唯独濯斯江公祠鹤立鸡群般以正统的中式风格坐落其中,显得尤为特别,古老的大屋下无处不在的是承受历史的洗礼留下的痕迹,在碉楼群的环绕和衬托下,中西文化和谐相融,而祠堂的庄严古朴之风更让人敬慕,它像一个衣着朴实而又爽硕的老人,坚守着民族传统,向世人诉说着与众不同的历史故事。

祠堂史记:承载着家族历史的生命载体

    濯斯公祠是骆场村江姓氏族的宗祠,建于1890年左右,因新中国成立后一次次史无前例的全国大革命运动,在破四旧、文化大革命期间将整个祠堂破坏得很严重,以致当年镌刻在祠堂大门一角的修建年代和建造原因的石刻,均已经被磨逝已尽,踪迹全无,准确的修建时间均无法在祠堂内找到任何可以佐证的资料。

    据骆场村的老一辈人讲,提到濯斯江公祠,就不得不提起是祠堂主人江濯斯的父亲江显进。


古壁画

    江濯斯的父亲江显进,字修业,他曾经将自己最早居住的祖屋修缮,无偿赠给政府改建为修业小学、修业中学,主要收纳附近村民的孩子的集中接受教育,地址就是现在改为东风技工学校的地方。江显进在当时是一名非常有名的风水先生,据说他高高的个子,方面大脸,眼神睿智,且道行非常深厚,上至天文地理,下至五行地理无不通晓,他看很多书,知晓广泛,但从不给人看相,专给人看风水“宝地”,谁家寻坟地建屋宇都要找他看上一番,而且一看一个准,总是让人心服口服,他除了在骆场村有非常高的名望,更是名声在外,其他七里八乡的人也经常远道而来请他去看风水。有的村民说,洛场村如今能走出像江起鹏、江月桂、江权活等这些国际知名的名流士绅,外出的华侨出去后都能很顺利地发展,先后回来在骆场村里建了六十多座风格迥异的华侨楼,而且这些人的后代人丁兴旺,事业有成,他们相信这些冥冥之中与江显进当年为大家“看准”了风水有一定的关联。

    做为风水先生的江显进比村里的人都懂得多,在给自己膝下的两个儿子取名时,也非常讲究,传闻江显进分别给这兄弟两人算了一把,认为他们五行缺水,故给两兄弟的名字里用了一“清”一“濯”,即“江清斯”和“江濯斯”,并寓意清斯能清者自清,上善若水,濯斯能濯斯则赡,濯清涟而不妖,两个名字起得非常特别而又富含深意,充分说明了作为风水先生江显进,不仅道行深厚,而且有很不错的文化功底,在为孩子起名这些细节中把中国优秀的传统文化和思想融合其中,予以期翼和传承。


栩栩如生的石雕
 

    据说江濯斯两兄弟的性格都非常温和厚道,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非常好,而且非常和睦又非常孝顺,父母年纪大后,哥哥江清斯负责赡养父亲,江濯斯则赡养母亲。当年他们的家境条件非常好,家业的发展,一方面除了江显进在风水上的收入可观外,另一方面是江濯斯的母亲非常勤劳,她是一个养猪能手,家里大规模养猪,家族的养猪业也做得风生水起,远近闻名。江家两兄弟没有继承父业去从事风水行业,而是继承家产祖业大搞养殖,生活一直无忧。当时修建濯斯公祠时,江濯斯的大哥江清斯也修建了清斯公祠,但是在岁月的沧桑中,清斯公祠已完全毁坏,了无痕迹,只剩下濯斯江公祠在上百年的历史中,以一种最坚强的姿态迎接着岁月更迭带来各种磨砺。


拙朴生动的石雕
 

    江濯斯的后代中,有一人叫江河(又名江活沛),曾是广州水厂的总工程师,也是一个宅心仁厚的人,据村里的人说他帮助过很多同族兄弟,在同族中口碑非常好。另有一人叫江遵仁,继承家业发展,家境也不错,同样也是开明人士,不论同族亲属或贫或富,皆一视同仁。他四处为善,并教导做中医的儿子,告诉他如果病人是穷人,就不能收诊金,如果病人无钱买药,就挂他江遵仁的名字给病人先看病,他去给病人结账,当时花山镇平山村有一个叫“保安园”的药店,江遵仁就经常在那里为穷人买单。解放后,尽管江遵仁的家境殷实,但却没有被划做黑五类(地、富、反、坏、右五类),这与其平日行善积德有很大关系。应该说江氏后人一直乐善好施,这与家族良好的家风和传统无不关系紧密。在这个家族的后人中,还出过一个非常有名的人,就是世界乒乓名将江嘉良,他在世界级的重大比赛中,多次夺冠,声名享誉全世界。他出生于广东中山,祖籍是花都花山洛场村,而且他是江濯斯哥哥江清斯的嫡传后代,可是说,江氏一族的后人还是很有出息的,这座遗留下来的濯斯江公祠也因这些传下来的故事而更显得丰富厚重而有意义了。

年代记忆:曾经的荒谬与欢乐时光

    历经近百年风雨,濯斯江公祠斑驳的青石墙上留下了各种印记,除了家族历经风雨吹刷和生命烟火缭绕留下的斑驳痕迹外,这座古老的祠堂也曾经历过荒谬年代的狂欢。


庭院葳蕤

     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底至六十年代初期间,中央竖起总路线、大跃进和人民公社这“三面红旗”,在全国上下掀起空前规模的大炼钢铁运动。当时偏远的骆场村也不能幸免,全村老少都投入到了这热火朝天的运动中去。濯斯江公祠居于村的中间位置,被当时的公社划定为公社大食堂,全村的老少全部集中在祠堂里免费吃公社饭,过上了被当时说的“共产主义”生活。据村里的老人们回忆,那个时候大家在公社干完了活,因为相应号召,家里的锅碗瓢盆几乎都贡献出来给公社炼钢去了,因此所有人都拖家带口地往祠堂里去搭伙食。伙房设置在祠堂靠东边的两个厢房里,两个土灶上架着一层层的竹蒸笼,每天蒸出一笼又一笼热气腾腾的饭,大家忙完公社派的活就在祠堂的中厅和西厅摆满座椅的地方等着开饭,开饭前女人就织毛衣纳鞋子,男人就抽烟喝茶聊天,孩子们最开心,相互间满祠堂地追追打打跑出跑进,整个祠堂热闹非凡,每天像过年一样,虽然每天只是很简单的青菜萝卜之类的菜,但大家那会儿肚子里没有什么油水,大人小孩都能吃很大一碗饭,不够了还可以随意添饭。那一阵子大家还是很开心的,可是后来粮食不够吃了,钢铁也没有练出来,食堂最后就散伙了,结果大家跟着国家在最困难的三年里开始挨饿,几乎家家都有因为没有东西吃,孩子饿得水肿起来,夭折不少。说起那时的荒诞岁月,老人们觉得又开心又难受,记忆深刻。

    走进现在的濯斯江公祠,在正厅堂的四周墙面上,我们还能依稀看到那个荒诞年代的绘画,一群穿戴着印有“公社食堂”制服的人,意气风发乐呵呵地托着一盆盆食物,昂首在人群中穿梭,还有大厨在厨房里做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慷慨地给社员们分发食物,一派欢乐的场景,怎知“好景不长”,却给历史留下了这段略带嘲讽的苦笑,且一切都被这座老祠堂斑驳而又不可磨灭的记录了下来。

重生之路:经济时代环境下的涅槃

    进入新世纪,经济快速发展时代来临,地方建设规划不断更新扩张,在2013年,花山镇政府为搞活地方经济,提升地方文化氛围,挖掘当地文化潜力,选中了骆场村碉楼群的独特建筑特色,着手打造“花山小镇艺术园区”,将骆场村的华侨碉楼作为地方文化符号保护起来,在此基础上开发文化产业项目。于是一个散发着传统与现代交融魅力的艺术园区,像一颗熠熠生辉的明星,在广州北面的郊区迅速被人们所关注,一些中西合璧的酒吧餐厅,如“朴食”、“喜洲吧”、“黑糖铺子”等创意餐饮业应运而生,在信息时代的今天被迅速传播,很快就远近闻名起来。


壁画上的现代元素

    濯斯江公祠在“花山小镇艺术园区”开发之前已废弃多年,但它地理位置优越,位处骆场村的中心地带,掩映在一株百年大榕树下,加上祠堂本身身处碉楼群众,特有的传统建筑风格和文化底蕴也被商家看中并重新挖掘出来,他们采取以旧修旧的方式将其利用改为一座中式餐馆,并根据祠堂主人江濯斯家族的的历史渊源,在祠堂的大门上挂上了“耕读人家”的字匾,以示对前人功德的尊敬。整个祠堂外观建筑依然保持深三进式,大门口花岗岩石脚,入门后设有屏风,屏风两侧镶书对联一副,显得古朴而有韵味。绕过屏风是采光通透的天井,新建了一水池于天井中央,用于饲养活鱼,鱼池边一丛硕大的紫色勒杜鹃倒影在鱼池里,鱼儿在有色彩的鱼池中穿游,让整个祠堂有了一种柔然而灵动的活力。祠堂四周的墙身因为年久失修,残破不堪,如今几乎都重新修缮过,全部依照原来的材料对旧的青砖进行了修补,对破损的进行了更换,地板也全部先挖起来,修补好以后再原位铺平。在祠堂各厅堂、廊、院、门、窗、栏杆、屋脊、砖墙、梁架、神龛等处,随处可见木雕、石雕、砖雕、陶塑、灰塑等传统建筑装饰以及铁铸工艺,琳琅满目,刻的图案多以飞龙舞凤、人物花草为主,为祠堂平添了许多古雅,这些都被原样保留了下来,为了更真实地还原祠堂原貌,正厅堂上大跃进时公社食堂的绘画他们都没有擦涂抹去,而是原貌留存,为的是让老祠堂既留住宗氏的历史,也记录岁月的真实吧。

    如今,濯斯江公祠犹如重生了一般,整座建筑掩映在老榕树下,大气而又沉稳,挂在祠堂大门两侧的大红灯笼鲜艳夺目,屋檐边缘处安装了LED装饰闪灯,让一座老祠堂像重新焕发了青春一样活力四射,在夜幕下更是熠熠生辉。人们来到这里,更愿意接近这座老祠堂,在它宽敞古朴的堂屋下品味美食,也共享着一份亲切纯朴的乡情文化,而这座历经百年风雨的老祠堂,如一位精神焕发的老人,再一次张开着他宽厚沉稳的双臂,迎来送往着走进他胸怀感受古朴文化的饕客,在他的朴实温暖的怀中展露好奇而真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