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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杖公后裔今安在

----赤坭田心村麦氏探究

日期:2015-01-16 作者:邓静宜 点击:
麦氏后人在祠堂前留影 沿花都的山前旅游大道西行,距盘古王公园不足一里处,有一条乡间小路,这条路直通赤坭镇的田心村。 田心村人全部姓麦,现在有300户人家约700人。改革开放后,村里的青壮年纷纷离开村子在外谋生,逢年过节才回家,因此,这个村尽管毗邻


麦氏后人在祠堂前留影


    沿花都的山前旅游大道西行,距盘古王公园不足一里处,有一条乡间小路,这条路直通赤坭镇的田心村。

    田心村人全部姓麦,现在有300户人家约700人。改革开放后,村里的青壮年纷纷离开村子在外谋生,逢年过节才回家,因此,这个村尽管毗邻喧嚣的旅游大道,却别有一番宁静。左弯右拐,终于看到了田心村的“麦氏宗祠”,宗祠的正门有一副对联“本宗从宿国,馀庆普田洲”,这幅对联让可追溯到距今1400多年前的那段历史。


麦氏大宗祠门前的旗杆夹
 

    麦氏始祖铁杖公是一个极具传奇色彩的人物,生得虎背熊腰,高大魁梧,他与绿林好汉啸聚山林,专与贪官污吏作对,因惯用一杆铁杖,劫富济贫,被当地百姓称为“铁杖公”。这个大名鼎鼎的铁杖公据说原来并不是姓麦,而是姓何,他的父亲姓何名曾唯,何故?这还要从1400多年前那段隋唐乱世纷争的年代说起。

    当年隋文帝招募天下英豪,平定中原叛乱,铁杖公凭一杆铁杖,屡立奇功。国家安定后,隋文帝对立功将士论功行赏,当问到铁杖公愿意任何职,铁杖回答说:“愿能日食斗麦足矣!”于是,隋文帝赐其麦姓,并赐官仪同三司,后封“宿国公”。麦氏始祖是从宿国公开始的,这就是“本宗从宿国”的联意所在。


寂静的庭院

    麦氏祖先世居南雄珠玑巷,宋代咸淳九年“胡妃之难”,使一个富裕的珠玑巷变得民不聊生,老百姓被迫移民。麦氏祖先必秀公兄弟五人带着麦氏一族200多人南迁。麦氏先人在清朝康熙25年设立“花县”时,由田心始祖善积公带领妻儿家眷,从三水的兔药来花县百夫田(现在的联星村)建居。据说是有一日,善积公放鸭来到田心村,看到这个地方风水甚佳,认为此地“龙盘虎据,旗鼓夹拱,仓库峙其后,玉带横于前,龙子坑九曲湾绕于明堂,鹤岭关锁于水口”。于是吩咐四个儿子到田心立村定居,并遗书告诫后人:“田心此地风水甚佳,三世后定能挺生贤哲”。果然,瑞云、瑞兴、瑞贤、瑞英兄弟四人到田心立村定居,历经300多年,衍生2000多后人(包括侨居海外的后人)。


深深古巷

    田心村现时最多的是:著、远、声、前字辈;“其”字辈、“公”字辈,这两辈人很多为了谋生,远走他乡。田心村在越南、柬埔寨、新加坡等国家居住的移民人数已发展到二三百人。目前,田心村人居住地区主要分布除广东省外, 还有其他省市和港澳、越南、柬埔寨、新加坡、美国、法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地区和国家。

光绪年间人丁兴旺

    田心村经济高速发展,人口增长最快是在光绪年间。那时海禁逐步开放,田心村有很多人跟随潮流或被卖猪仔到旧金山、越南、柬甫寨、新加波等到国家,从事采矿、筑路、垦荒等苦力。后来这些人小有积蓄,把钱寄回家乡,从而带动村中经济的高速发展。这个时期是田心村经济最顶盛的时期,于是大量购买田地。当时全村拥有田地二千多亩,分别在赤坭、狮岭、清远等地。各家各户大部份人家的生活也不同程度的改善,多数人家按统一规格建造三间两廊或五龙过脊的青砖瓦房。


美轮美奂的木雕
 

    光绪元年(公元1875年),村中决定“封山育林”种植松树,把龟头垄岭、网顶岭至龙归田岭一带荒山都补种松树,并称网顶岭是田心村麦姓的“猛虎伏地型”风水岭,其他姓的人在这里住是对麦姓不利,想方设法把其他几姓的人逼走,从此田心村就成了麦家村了。

    公元1893年,村前先后挖了五口鱼塘。村民还开设了“联兴”、“义隆”、“云隆”三间铺,天天有鱼有肉卖,接着又有人开设一间“广生堂药店”,三间杂货店。


馀庆堂牌匾
 

    田心村麦氏宗祠是在1800年建的,当时只有两进,因年久失修,残旧破损。而村里的人口越来越多,村中喜庆聚会,甚是拥挤,因此,1893年,村里决定用青砖改建为三进的“麦氏大宗祠”。为使祠堂建筑质量做到最好,村里选择两个建筑队同时开工,其中一个队是黎村姓何的,另一个是本村的麦公振,他们把祠堂由南至北中间用屏障分开,相互都看不到对方的施工手法,进度、质量等,到全部完工后才把屏障拆除,他们把两边的工程进行对比评价后,给予优胜者奖励。结果双方质量不分上下,同时得奖。后来,《瑞云公祠》、《瑞兴公祠》、《瑞贤麦公祠》、《瑞英公祠》相继建成。祠堂正门“麦氏大宗祠”,中堂“馀庆堂”牌匾就是麦公惠结交的好友、书法家卢维庆所书,祠内壁画是字画家王雪舫所画。麦氏公祠瑰丽壮观,屋顶雁翎飞檐,灰塑形象生动优美,里面的木雕、石刻、砖雕等精美绝伦,可是这些艺术珍品,在文化大革命时期遭受破坏损毁严重,至今无法复原。《瑞云公祠》土改时分给贫农,现已拆掉。《瑞英公祠》于1937年被日军飞机炸毁。


青砖墙垣上的石刻
 

    经历文化大革命后,村里的经济极度萧条,七十年代,村人均收入才一百几十元。当时港澳经济繁荣,村里有好几批青年参与偷渡,有的被谴返,有的至今成了港澳永久居民,还有的却付出了生命代价,田心村有五人在偷渡中失踪。

    1967年,由于连年旱灾,年年失收,赤坭人民公社组织下发动田心、丰群、石坑三村的社员及学校的学生、厂矿工人等近万人,挖土方、筑堤坝修筑田心后龙山唐,场面十分壮观。经过二十年的改革开放,人民的生活得到很大的改善,生活达到小康水平。

防盗 抗日 灭黑 械斗

    1924年以前,田心村还是一条富裕村,但时逢乱世,田心村屡遭抢劫,村民的耕牛、粮食、财物损失无数。加上村集体经济不景,个人收入一落千丈,民不聊生。


炮楼外墙上还留有累累弹孔
 

    几次遭到盗匪抢劫后,为了防御盗贼,田心村在村的西、北边分别建起一座三层高的青砖楼房,也称更楼;在村的东边用泥砖建一座东门楼、一座魁星楼,也叫炮楼,并在四周挖起深沟,筑起一条七尺多高的围墙。村的南面是一条十米长,三米宽,五米高的“风水基”,实际上是防匪贼战斗的掩体工程,每当发现匪情,即鸣锣通知乡团(即当时的治安防卫队)和全村青工壮年男子迅速奔赴就近炮楼,进入战斗状态的准备。战斗一打响,大炮楼有专人负责用望远镜观察匪情,用扬声筒指挥战斗,防御设施的建立,对村的安全起了重大作用。后来还花了二百两白银,用青砖在村内建起了一座五层高的大炮楼来抵御盗贼的抢劫。这座炮楼墙体的厚度就达到了一米多,两扇大门以石砌成,更是坚固无比。炮楼里面有水井、储藏室、伙房,全村人几百人不与外面接触,在里边生活一个星期毫无问题。每当出现险情,全村的男女老少就往炮楼里跑,这座大楼在当时可以说是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炮楼内的水井

    日军侵华时期,这座炮楼多次遭遇过飞机轰炸,但也没有把这座大楼炸倒。可有天上午七时许,日军3架飞机又一次飞到田心村上空,见到这座方正正、高大的炮楼,怀疑有军队驻守,抛下40多牧炸弹,顷刻间,炸毁房屋50多间(其中瑞云公厅,瑞英公厅就是此时被炸毁),炸死家禽、牲畜无数,炸死逃避不及的妇女三人。1939年6月20日午夜,日本侵略军一千多人,日伪联防队几百人连夜进村,抢劫财物,强奸妇女,拉夫挑担,村中的麦著衿、麦远枢被拉走后渺无音信,至今生死未知。日军在邻近各村的山头上修筑碉堡炮台,准备长期驻守,并强迫各村每天派人到山顶做苦工。麦著接受村中父老及村民委托为“村长”,负责与日寇联系,并带村民上山替日寇做苦工;一天日寇军官兽性大发,强奸一名麦姓姑娘,麦著接勇敢地上前搭救,当场被凶残的日军活活打死。村中在馀庆堂公偿田拔出村门口的二亩田给麦著接家人作安家费。


当年的“救火车”

    民国时期,田心村与竹洞村本来互有婚嫁,礼上往来。但由于两村的村民在赤坭争夺商贸地盘、利益的问题上互不相让,经常发生争执,关系越来越僵,渐渐形成敌对乃至生死恶斗,特别是一些黑社会、烂仔冲突频繁。因而引发出一场震动全县的宗族械斗。

    有一年,田心村有一个嫁到竹洞村邝氏人家的女子,不知何因突然死亡,男家没有通知死者在田心村的家人,就草草出殡。死者家人怀疑是男家害死的,因此,叫村中的武术教头麦著洪到男家,要求开棺验尸,当时因技术问题,又验不出是否被害致死。事后,竹洞村的邝氏等人借题发辉,提出要同田心村人决斗,但又怕力量单薄斗不过麦氏,于是纠集了石龙的邝氏宗族几十人,双方约定日期在赤坭文武庙门口的巴江河边决战。

    田心、竹洞两帮决斗,被时任花县县长知道了,县长即日亲自带领队伍赶到现场,他决心趁此机会把田心、竹洞两村的黑恶势力全部消灭。此事被田心村的麦氏探听到,因此,田心村人不敢进入决斗地点。邝氏那帮人赶到,刚好遇上剿黑的队伍,邝氏听说:“田心村的人不敢与你们决斗,已经逃到白坭去了,我们现在从水陆两路过去,在白坭消灭他们”。邝氏那帮人当即全部上船,当船驶到河中间时,两名机枪手立即架起机枪向船上扫射,可怜邝氏那帮人还未搞清是怎么一回事,就被全部打死,船翻了个底朝天,江水染红了一大片。

    解放后,田心村和赤坭的瑞岭村也发生过两次械斗,但都在当时政府的调停下化解了危机。1977年,花县政府组织农村大搞农田水利建设,从梯面正迳水库开挖一条二十多公里长的花赤引水灌渠工程,以解决狮岭、赤坭边远山区梯田缺水灌溉的问题。田心村青年30多人,食住在梯面民安村。瑞岭村地段在西边,初时大家相安无事,后来因饮水引起多次的小吵闹,结果引发殴斗,震动了整个花县。1977年10月一天,几个瑞岭学生挖村民的番薯,被村民用赶牛的竹支条打了几下,此事也引发了一场械斗,双方各有受伤。公社干部及派出所干警及时赶到,后来赤坭公社经过查实,把瑞岭村组织闹事者绳之于法,判了两年徒刑。如今近40年过去,两村相安无事。

善恶忠奸 奇才志异

    三百多年来,田心村人才辈出,有感天动地的孝子,有为国捐躯的英烈,有天赋异禀的飞毛腿,有造福一方的清官,甚至还有不光彩的一些人物。这里着重介绍这么几位。

    替父坐牢的大孝子瑞云。善积公是田心村始祖,因经营私盐触犯刑律,被判坐监。他年仅十六岁的大儿子瑞云,不忍年迈体弱的父亲受苦,代父顶罪,结果病逝狱中。瑞兴、瑞贤、瑞英三兄弟不忍长兄心绝嗣,嘱咐瑞贤的四子能斌奉祀香灯,拨出村西14亩良田作为承继之赠,原云公所有田园物业均为能斌承继,并立书为约各房收执,后世子孙永远遵守,不得争占。

    麦文广是太平军中一名文武兼备、勇猛异常的年青将领,被封为“石门提练使”。为充实兵力,他回乡招兵,因田心、石坑、瑞岭、莲塘等地都有人参加过太平军。麦文广回乡的消息被清廷白坭联平局密探获悉,连夜派大队官兵把田心村紧紧包围。天刚亮,官兵把全村男女老少赶到村东的晒谷场上威迫恐吓,要村人交出麦文广,否则烧村杀人。这时,只见麦文广毫无惧色地走出人群,大义凛然地说:“我就是麦文广,好汉一人做事—人当,要剁要杀都可以,千万不要难为村中老少。”麦文广当即被绑送白坭联平局,经过整整—夜的严刑拷问,清廷一无所获,无计可施,只得把麦文广押回田心村。又把全村老少赶到晒谷场,说要大家来看“点天灯”处死麦文广。只见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麦文广被捆绑在晒谷场的木桩上,他口里塞着烂布,头发被剃光,头顶上放着一团浸透生油的棉花。行刑时刻到了,两个刽子手举火把,点燃了麦文广头上的棉花,全场乡亲亲眼看着麦文广被烈火烧得满头大汗,但他仍然横眉冷对,怒视刽子手,其状惨不忍睹。

    清光绪末年,田心村有个“龙精虎猛”的后生仔,名叫麦朝景,是武秀才的麦襄贤的长子,自幼随父练武,十七、八岁时已是武艺超群。他训练时,有时穿着三十多斤重的石履跑步,有时跟骑马的父亲赛跑,初时他只能跟在马后追,后来比跑马还要快,跑起来能“跑直辫尾”,即脑后的大辫平直。

    麦朝景仗着一身武功,经常在外闯祸。一天晚上,麦朝景陪父亲在家里闲谈到深夜,待父亲睡着了,麦朝景偷偷出门,连夜跑到清远抢劫村民财物,天明前来回几十公里跑回家里睡觉。第二天一大早,有人告诉了他父亲这件事。当时他父亲摇头说:“不会的,昨晚他陪我在家闲谈至深夜,现在还睡在房中没起床呢。”来人走后,父亲转念一想,如果没此事,来人怎敢乱说?他心生一计,两天后的一个深夜,他叫儿子连夜跑到清远的一个朋友家借件东西急用,要他天亮前赶回来,儿子不知是计,领命出发,果然天还没亮就借到东西回来了。父亲还不相信儿子能跑那么快,又叫媳妇出来问,媳妇说:“丈夫深夜进房来坐了一阵子,后来,虚掩着门就出去了,天亮前才回房睡觉”。父亲马上把儿子叫到跟前询问清远抢劫村民财物之事,麦朝景供认不讳。后来麦朝景因抢劫坐牢,病死在牢房里。

    在田心村,还有一个人物不能不提,这个人的名字叫麦朝任。十九世纪四十年代初的时候,太平天国领袖洪秀全那时还在花县的私塾教书,有一天,他路经田心村的一片甘蔗林,顺手折了一根甘蔗解渴,被麦朝任见到,打了他一巴掌。后来洪秀全做了天王,麦朝任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担心洪秀全报复,为避杀身之祸,他带着一家老少到外地躲藏。不过他这个担心多余了,洪秀全一心只想天下大同均田地,根本没时间来找麦朝任算账。

    解放前就是村里有名的“大耕家”麦著访,他认为农作物收成的好坏,受风、雨、冰雹等自然天气的影响很大,所以他非常注意观察天象,他能准确预测到十几分钟以至四五天内的天气变化,因此人们称为“张天师”。1950年夏天的一个早晨,村里的工作队组织群众用麻包袋装好粮食送往粮仓,突然下起雨来,且一下就是一天一夜,装好的一袋袋稻谷堆满祠堂,怎么办呢?有人建议去问著访。著访看看天说:“今天雨难晴,只有12点钟至2点钟这段时间,雨会稍停一阵。”到了12点钟,雨真的停了,工作队马上集合群众出发送公粮,公粮刚送到粮仓,此时接近2点钟,果然又下起大雨。夏割、秋收,晒谷、收谷,全村人都看着著访。有时天上乌云密布,著访看到天上的云块,但没有收谷,雨下到村边都没有进村。夏季一天中午,天空晴朗,太阳又晒又热,著访正在田里放水,他看看天,就急步走回家,看见村里人亚星还在放牛,就大声叫:“大风雨就要来啦,快赶牛回家吧!”,亚星望望天空说:“无雨落的,你走先啦,我喂饱了牛再回家。”著访见他不相信自己的话,独自回家,刚走进村狂风骤雨倾泻而下。

    田心村民风古朴,韵味醇厚,流连其间,满目葱茏,心旷神怡,听着老人的回忆,深深感到田心村的兴衰史也是中国广大农村的一个缩影。